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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熟悉的那张脸开始“变样”,我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们深挖互联网对“克隆论”的迷恋,以及为什么我们就是不肯让明星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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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熟悉的那张脸开始“变样”,我们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们深挖互联网对“克隆论”的迷恋,以及为什么我们就是不肯让明星老去。

对许多电影电视迷来说,银幕上的演员往往会成为我们人生中极具塑造力的存在。无数个窝在沙发上刷自己心头好电影的小时里,我们早已对他们的脸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即便素未谋面,也很容易对一个陪你“长大”的人产生某种情感联结。

正因为我们在潜意识里和喜欢的明星建立起了一种“单向亲密关系”,当那些最熟悉的脸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时,网友就格外容易感到不安。于是,Jim Carrey,以及昔日童星如Selena GomezAriana Grande,都遭遇了一波“克隆人”指控——粉丝坚称,这种巨幅脸部变化,合理的解释只可能是被替身顶包。

撇开这些没完没了的阴谋论不谈,另一拨网友则给出了更理性的解释:无非是一些可能的医美项目,再加上几十年的自然老去。当人们一边嘲讽几乎所有明星都去动了医美——另一边,关于“脸怎么就会自然变老”的震惊与不信,也在社交平台上持续发酵。 Jim Carrey,克隆阴谋论,整容手术,心理学家访谈,抗衰老,脸,Selena Gomez,Ariana Grande

这些“被克隆”理论再荒诞,也无疑折射出我们对明星脸的深度执念。无论是自然衰老,还是医美加持,粉丝都很难坦然接受他们的偶像突然看起来“变了一个人”。在面部识别专家看来,这种本能的强烈反应,只是因为我们大脑天生就会以某种方式“存档”那些熟悉的脸。

当我们一次次看到同一个人(包括明星在内),大脑会自动生成一幅非常清晰的“内心画像”。如果这个人的脸出现了明显变化,就会让人感到惊讶,甚至有点不安。”阿姆斯特丹大学助理教授Zachary Witkower 博士如是说。通过自己对面孔的研究,Witkower 博士发现,这种现象并不只局限于医美,甚至也不只发生在明星身上,“如果你遇到一个平时经常见面的人,第一次看到他披着头发,或者画了完全不同风格的妆,你的大脑也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适应。”

同样地,Mario Dalmaso 博士(意大利)帕多瓦大学的 Mario Dalmaso 博士指出,如今网络上盛行的“克隆论”,其实源自人类天生的面孔加工能力。“人类对五官之间如何排列组合极度敏感。哪怕是很细微的变化,都可能强烈影响一张脸看起来有多熟悉,或者有多‘真实’。”他在接受 Hypebae 采访时表示。正是这种“不匹配”的违和感,让粉丝会对昔日钟爱的明星产生疏离感——哪怕那仍然是同一个人。

Witkower 博士将这种情况形容为一场“大范围的心理适应”,大众对 Jim Carrey 外形的激烈反应,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们既有的视觉印象正被正面冲击。许多粉丝仍不切实际地,把他跟当年在《The Truman Show》中的模样牢牢绑定在一起——那可是将近 30 年前的事了,如今各种离谱的阴谋论在网上疯传,也就不足为奇。“如果大家期待像 Jim Carrey 这样的人,如今看起来还要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那就完全不现实了。”Witkower 博士说。

我们也许早就接受了父母会在自己生命历程中逐渐显露老态这个事实,但一旦换成明星,粉丝却会在不知不觉中用完全不同的标准去审视他们。与其承认聚光灯下的人同样会长皱纹、会显老,我们更倾向于要求他们永远停留在当年最熟悉的那张脸上——只因为那是我们记忆中最牢固的样子。”Dalmaso 博士认为:“大众对明星衰老的两极化反应,其实折射出社会更宏观的观念——把脸视为身份、真实感,甚至道德水准的象征。尽管衰老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人们却总是期待一张脸能在时间里保持稳定不变。”

除了年龄增长,“要不要去整”的可能性同样会在网上掀起巨大争议。看着明星肉眼变老已经足够震撼,而一想到他们可能会通过额外手段来对抗衰老,对粉丝来说同样敏感。尽管明星脸部的变化并不总是源于Botox 注射或整形手术,Dalmaso 博士指出,这种反弹其实也折射出社会对医美整体的污名化:“当代社会高度推崇年轻的外貌,但与此同时,又会对一切肉眼可见的‘保养痕迹’加以批评。由于明星始终暴露在公众视线之下,他们自然成了这些矛盾期待最集中的投射对象。”

所以,无论是我们对医美的本能排斥,还是不愿相信明星也终将老去,这些“克隆人”指控短时间内都不会消停。心理学家们认为,更重要的是,这再一次提醒我们:面孔在我们处理信息的方式中有多关键——哪怕我们当下并未察觉。”“这件事真正凸显了,脸究竟有多重要。当一个人的外表发生变化,偏离了我们的既定期待时,它就会格外显眼——人们会立刻注意到、议论它,并试图从中找出合理解释。”Witkower 博士说。

而在 AI 不断模糊真人脸与人工面孔边界的当下,“真实”本身仿佛正逐渐成为上个时代的遗物。我们一边与算法生成的“虚拟博主”打交道,把他们当真人看待,一边又在深度伪造视频中,看到明星“代言”现实中从未用过的产品。长期被各种美颜滤镜磨皮磨到失真,我们对真实皮肤的存在感逐渐麻木——以至于当在最爱的明星脸上看到自然的笑纹或鱼尾纹时,反而会被吓一跳。在网络世界里,完美无瑕的脸已经成了默认标准,而真正的人脸,却往往只能通过一则又一则阴谋论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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